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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昌冬奥 能成朝鲜危机转折点嘛?

来源:观察者网 2018-01-14 13:54:10

对于在紧张的对峙中度过了两三年的朝核危机当事方来说,平昌冬奥会的到来就像高速公路上出现了一个服务区——终于可以放松一下了。

朝鲜高级代表团出席奥运会、已经错过截止期的朝鲜运动员重新报名、南北运动员共同入场,更重要的是国际奥委会成员对上述措施的不反对,都是近两年来少见的和平喜讯。

现代奥运会在创办121年以后,终于有机会实践顾拜旦的理想,真正促进一回世界和平,实属难得。看来,选择“平”昌举办冬奥会,真是选对了。


朝韩不是以这种方式展开交流,实在是比啥都强

这次放松对对峙各方都有好处。朝鲜人可以暂时放下对“南方傀儡政权”连续十年的痛斥,唱一唱“南北同时无核化”的高调,同时也在南方同胞面前展示一下自身的繁荣(虽然朝鲜不算什么繁荣的国家,但韩国信息管制极其严格,普通人总觉得北方人在吃草,每次高层次的南北交流都能让很多韩国人三观尽碎,对北观感由脑残黑转为脑残粉)。

韩国人可以借主办这次盛大的活动来展示半岛局势的缓解(美国国务院发言人曾经公开说,出于安全原因,美国代表团不一定能参加本届冬奥会),提升本国政府的国际形象(朝核危机使韩国政府被越来越多的观察家认定就是美国的傀儡,特朗普还公开说出“朝鲜半岛曾是中国的一部分”,韩国政府的形象是需要提升提升);就连美国也能以“是韩国政府非要我们停止”为由,就坡下驴地暂时接受中国、俄罗斯提出的“军演核试双暂停”方案,毕竟美韩的军演声势再大,也比不过朝鲜现阶段的核弹、导弹试验,而且军演完了就完了,核导试验则每次都有进步。

虽然朝鲜不算什么繁荣的国家,但韩国信息管制极其严格,普通人总觉得北方人在吃草,每次高层次的南北交流都能让很多韩国人三观尽碎,对北观感由脑残黑转为脑残粉

大规模美韩军演弄到后面难免也要出现这种“朝鲜味儿”的照片

而在板门店会谈次日,文在寅在记者会上的发言更是让人浮想联翩:“不排除朝韩首脑会谈的可能性,只要条件成熟,可以随时举行首脑会谈”。在韩国的语境下,南北首脑会谈指的显然是韩国总统与金正恩之间的会谈。

会谈是否可能在冬奥会开幕式上举行?尽管局势相当紧张,金正恩更没有外访记录,但半岛上的南北首脑会谈毕竟已经进行过多次,双方的称呼问题也早已解决。

金正恩有核按钮和军队作为保险,文在寅和各国首脑也会在固定的时间出现在距离朝鲜几十公里的一个固定地点,没人敢冒引发世界大战的风险扣押金正恩。如果2月9日金正恩出现在平昌,与文在寅和各国首脑谈笑风生,也不是不可想象的。

唯一值得疑虑的是,冬奥会营造的缓和势头能维持多长时间。好的方面是,一切政府的做事风格,都是“无例不兴,有例不废”。冬奥会开幕式上一团和气,那么赛会期间大概也不好意思在边界上兴风做浪;残奥会期间类似;残奥会闭幕式已经是3月18日了,距离朝鲜的上一次大动作已经有四五个月之久。

特朗普对朝鲜核问题是清醒的,知道干什么也没用了,2017年夏天“推特调兵”“怒斥正恩”恰恰是他调动美国主流舆论走向反战方向的妙计(美国主流媒体无条件反对特朗普的一切言行)。

可以预料,3月之后,只要朝鲜不恢复核导试验,美国国内反对维持“双暂停”,要求重开大型军事演习的声音不会太强。当然,美韩的经济封锁、海上演习、空中演习、韩军单方演习等相对温和的手段肯定会照用不误。

平昌冬奥会成为了一个特殊的外交机会

坏的方面是,金正恩能否忍住再搞一两次导弹试验的冲动,长期接受这种局面。对西方人思维方式和大国游戏规则深有认识的金,肯定知道美国永远不可能解除对朝制裁(这意味着核不扩散机制的彻底崩溃,伊朗马上就会跟进仿效),也不可能与朝鲜建交(这意味着让韩国做出重大牺牲,从朝鲜那里拿不到相应的好处),更不可能邀请他充当遏制中国的马前卒(特朗普可以跟金合作愉快,但有朝一日换了希拉里式的人物当总统,金会立即遭到卡扎菲式的命运)。

美国能够向朝鲜释放的最大善意,仅仅是在金的核导威胁之下,非正式地接受“双暂停”。用汉字来表达,朝鲜的未来最多是“平”,不会是“昌”。金正恩没必要在这两个字上太过纠结,继续把注意力集中在发展核导、维护和平上就够了(听上去有点讽刺,但20世纪中叶以来的历史基调就是如此)。

但在目前,发展核导和维护和平之间仍然有冲突。金虽然有了核弹头和射程可达美国东海岸的洲际导弹,对美国本土实现了初步威慑,但这个系统离完全形成战斗力还差一两步:把核弹头装进洲际导弹发射出去的“两弹结合试验”,让洲际导弹飞出大气层再落回来,检查里面的东西有没有烧毁的“再入试验”。

两弹结合试验还有跳过不搞的先例(英法),但缺乏再入试验意味着核威慑要大打折扣。军事爱好者还记得,作为再入试验的一部分,就为从南太平洋里捞回一个洲际导弹弹头,中国曾在70年代斥巨资建造了一整只远洋舰队。金正恩大概没有能力重复这种壮举,但如果他的导弹落到北冰洋里,被一艘恰好路过的某国核动力破冰船顺便捞起来,也算是完成了再入试验。

要做再入试验吗?站在金正恩的角度想想,这件事很有意思。我的未经充分测试的导弹有足够的威慑力吗?美国人是否相信我的导弹有威慑力?是否相信我相信我的导弹有威慑力?对我采取釜底抽薪行动的可能性是否存在?如果又一次成功地再入试验打底,这些问题就都不存在了。

从以往的经验来看,作为一个极度固执和强硬的人,金正恩将长期面临心中“再打一发”的诱惑。2017年12月底,英国《金融时报》曾猜测金正恩会在新年致辞中宣布核计划胜利完成,但金果然没有做这样的表态。

如果金在日后的某个时刻将这种实验付诸实施,也许会对他的安全更有利,但也会撕下朝美之间的最后一层遮羞布,痛打特朗普的脸(此前特朗普还可以把让朝鲜拥核的责任推给前任)美国的干扰和威胁将永不停止,2018年初缔造和平的大好机会将很难再出现。何去何从,取决于金正恩的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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